[金光|恨心]情深不寿\章二\02

配对:恨心(黑白郎君X忆无心)

 

二、羁留(02

 

如何才能消解积郁在心底的思念呢,好像并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方法。

更何况,她思念的人已经不在了。

所以,找不到,才是最好的结局。

黑白郎君整个过程都没有下车来。这一次,他没有对她伸出手,拉她上岸。

狼狈地站在水潭边,整个人都变得臭兮兮的,忆无心的身体冷得发抖,嘴唇有些发紫还直打哆嗦。她以为自己会很难受的,但事实上不然,她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挂在自己身上的枝叶取下随意抛弃在一旁。

当目光所及那些摔死在崖底的尸体上时,忆无心眼波微动,随即暗了暗眼神。她抿着唇,心里漫出了一丝难过。

此时,忆无心正和黑白郎君围着火堆吃西瓜——不是,啃干粮的时候,只听她冷不丁地开口,说:“黑白郎君,你是不是希望我找不到原先的那块石头?”她说话的时候,神情有那么点冷,连带着语气也有丁点冷。

那种冷,是漠然,是不在意,是无动于衷。

后者不为所动,故我地摇着阴阳扇,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向。忆无心也就笑笑,大概料到了会被他这样对待。于是呢,她仍然乐观地絮叨着,虽然絮叨的内容似乎跟她的口吻不符。“你也真是……讲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人这么不信任。黑白郎君你是头一个——你不要那么瞧着我啦,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就是他们没有像你一般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她知道,先入为主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她的金池阿姨就“先入为主”了;若不然,并不知晓黑白郎君与她怎样相处,为何却作出了是她在黑白郎君身上寻找黑龙与白狼的身影的判断呢?

所以,直到重伤之际,他才让自己难得情绪失衡,露出了破绽,才会一次次推开她,又说出了那样的话。

原来你是在意的,对吗,黑白郎君?

忆无心毫不避开与黑白郎君的对视,她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有点失落的笑容,也就一瞬,她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虽然没能逃过他的视线就是了。忆无心移开两人对视的目光,眺望远处,继续说了下去。

“或许在别人的眼中或者是印象里,‘忆无心’的存在,不过就是个后生晚辈,还是特别天真的那种。比方说,忆无心这个人呀,她会认为用善良能够拯救善良;她还认为只要用仁慈,就能感化恶人——他们、包括你,黑白郎君,你们都是对我下了这样的定义,对不对?”

其实,她都知道的,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那些他们为她精心编织的美梦——即使,都该被称为谎言。她无由来地庆幸:自己竟被温柔对待。

有点鼻酸。

忆无心以为会等来黑白郎君的一记冷哼,毕竟她又开始提起那些伤感怀秋的往事——她还年轻,可那些片段却足够用往事两字来形容了,说不上心里有些什么感受——而这些在他的眼中都是毫无意义的。但他没有。啊,或许是黑白郎君根本就没有在听吧。

她想要懂他,可惜一直不得其门而入——因为他无言地拒绝,哪怕只是对她透露了一点风声也好啊。忆无心不愿从旁人口中得知他,也不愿从那些过往种晓得他。

她想亲耳听他讲述。

很显然,这简直堪比天方夜谭。

“如果当初”,人若是一味缅怀过去、回忆过去,那就开心不起来了。黑白郎君不会像她一样,重复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他静静地坐在她身侧,望着木堆上的火焰,神情莫名。彼此手臂相贴,即便隔着衣物,她仍是能够感受到传递过来的暖暖体温。忆无心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嗯,热的。

那,能够让他感受到吗?黑白郎君是不是会在意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呢?

忆无心学着他,将自己的目光凝在火焰上。

其实她想对他说,黑白郎君,这样子的你,真的很……可怕的。

让她都觉得有些害怕了。

 

黑龙用自己宽厚的胸膛安慰着受惊的她。

想不到这里都有西剑流的人。石头仔,你没事吧?啊,你的手臂流血了!黑龙惊呼,小心地卷起她被划破的衣袖,捧起那只受伤的胳膊。忆无心看到黝黑的面上满满都是对她的心疼。她觉得心里暖暖的,摇摇头,轻道,黑滤滤,我没事的,一点都不疼。

都流血了,怎么会不疼!石头仔,你对我不用这么见外的,你的感受,就是我的感受啊。

他们的感受是相同的,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她拍了拍自己的草帽,稍稍偏过了脸,过了好一会儿了,才轻之又轻地嗯了声。黑龙低头,将嘴凑到伤口边,吹了几口气。石头仔,你真的不疼吗,不要忍着。

有点痒。她想。是刺麻的疼痛中衍生出来的感受吗?嗯,不疼的,黑滤滤你放心吧,石头仔怎么会对你有所隐瞒呢?

那就好了,我真怕你心事太重,这样你会很容易不开心的。

不会的……

她的心事,他一直都很清楚的,有他为自己分担,哪里还重呢?倒是自己,对他助益甚少。不过,对于黑滤滤为什么会被西剑流盯上,忆无心倒是知道一二。

因为一个人,所以黑滤滤才会成了目标,被西剑流锁定。

黑白郎君。

这个名,不是由黑龙告诉她的,也不是那块黑白相衬的玉石告诉她的,而是她从西剑流的人口中得知的。

那是忆无心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她想,“黑白郎君”——他就是那个站在血河尸骸上负手而立、仰天而笑的男人吗?如果是,那一定是个非常、非常可怕的人。

身边的黑龙还在对她嘘寒问暖,紧紧拥住她的瘦弱的身躯,说,石头仔,你还觉得冷吗?

她的侧脸贴着他的胸膛,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那是他还活着的证明。

如此得鲜明。

所以,忆无心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这个胸膛里的心跳不复存在了的话。

如果,自己再也无法被如此拥入怀中汲取温暖了的话。

那该,怎么办呢?

 

黑白郎君还真没在听她讲,就是那种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那种听法。

他的确在想事情,虽然想的事情跟忆无心并未有多大干系——这实在说不好,既然是想事情,难免会想到人;而能够被他想到的人又少得可怜,说屈指可数都不为过。

在忆无心十几年的人生中,就有一大堆人名需要她去记忆,去存储她与他们的回忆。那黑白郎君呢?

她很少去猜测他的想法。这个倒不是因为觉得黑白郎君的脑回路清奇,也不是他的思想实在令人接受不能。忆无心就是觉得,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对黑白郎君。

那种期待,模模糊糊的,暧昧不清。它既不能用言语来道明,也无法用行动来证明。

“忆无心。”

当黑白郎君叫了她的名字时,忆无心是被吓到了的,为他那过分平静的口吻。说起来,其实这样子的黑白郎君,对她而言是充满了陌生和不适应的。这大概也是一种先入为主,只不过跟姚金池的不同,忆无心是因为与黑白郎君之前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那段记忆顺理成章地就成了她先入为主地去判断的理由了。

不对,好像之前有一次……

是的,之前有过一次了的。那一次,黑白郎君就是用这种平静的口吻唤了她的名——在他们分别之际。

都不想用“即将”去多加描述了。

他,要走了吗?

她,又要被留在原地了吗?

忆无心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知何时将视线移到她身上的黑白郎君疑惑地嗯了声,完全不懂身边的小姑娘“又”怎么了。他发觉忆无心好像总是做一些在他看来是莫名其妙的事情。

比如说现在。

“你做什么?”他不过叫了声她的名字,小丫头有必要露出这么纠结的神情吗?他一没说她,二没说要走——嗯?“……”

他看着小姑娘脸上的那幅神情,活脱脱像极了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猫,可怜弱小又无助——这么说大概有点夸张了,不过无助,或许是最为贴切的形容了。

——他们都走了,然后我一个都不剩了。

当忆无心对他谈及那份被移情到玉石上的眷恋和思念时,她对他说,黑白郎君,正是因为我承认了他们不是你——黑滤滤就是黑滤滤,白烁烁只是白烁烁,所以……

——所以,我不懂了,你到底在否决什么呢?

她问他:黑白郎君,你到底为了什么,对我……否决了你自己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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