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恨心]情深不寿\章一\05

配对:恨心(黑白郎君X忆无心)

 

一、因果(05

 

忆无心将原先黑白郎君借给自己避体的披风给俩人搭上,又瞧了瞧他的肩头,细心地为他捻好披风的一角。做完这些,忆无心才满意地点点头弯了嘴角,心安理得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这副模样,简直跟个担心自己不省事的夫君会着凉的小媳妇似的。

当然,忆无心本人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行为是如何、如何;黑白郎君或许有所感,可他闭着眼,自是瞧不见的。忆无心望着跳跃的火光,断断续续地又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缓缓地,困意再来,也就睡了过去。

毕竟今日,她是真的累极了。

当黑白郎君醒来的时候,首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他记得忆无心所用的皂角就是这样的气味。他没动,也没睁眼,直到挨着自己的小姑娘起身,然后黑白郎君听到幽灵马车那边传来了不算小的动静。“你做什么?”他问。

忆无心在翻查晾在幽灵马上的衣物,看上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她的面上是一片焦急不安的神情,“不见了……不见了!怎么会这样?我,我明明藏好了的啊,怎么会……”黑白郎君见她翻完了上衣翻裤子,里里外外都找了,甚至连自己的鞋子都没有放过。“都没有,没有了……”

她很急,急得眼角都逼出了零星的水光。

黑白郎君看着这副模样的忆无心,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将披风随意甩上身,就走过去,“忆无心。”

“黑白郎君,没了,没了——”他发现忆无心根本已经急得语无伦次了。他问她,是什么东西没了。“石头!你给我的——不见了!”

“……”

“啊,会不会是换衣服的时候落在马车上了?我进去看看。”她推开他,麻溜地掀开车帘抬脚就钻了进去。一阵捣鼓后,又安静了下来。才没一会儿,黑白郎君就听到从车厢里面传来了疙疙瘩瘩的话语,伴随着清晰的啜泣声,“还是,没有……呜,没有……我找不到……”

站在幽灵马车旁边,黑白郎君想起他曾经看到小姑娘对着他给的补偿、故事中的“信物”——就是那块黑白相衬的玉石——絮絮叨叨地说话。或许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块不起眼的小挂饰而已。黑白郎君早已记不清这块玉石是从何处得来、自己又是带了它多久,所以在当初分别之际,他可以干脆地给她,当作是某个条件的“补偿”;同时,它也意味着他和她,缘尽于此。

接着,黑白郎君记得自己离开的那些日子里,他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想起忆无心,尤其在某个时候,心头一阵烦躁,甚至好几夜都接连梦到了她——小娃儿有危险,这是他得出的结论。可惜那时他恰逢意外缠身,没能赶回去。

而当他再度回到中原时,幽灵马车直奔还珠楼。他以为会听到忆无心那些唠唠叨叨到让人不胜其烦的话语——即使是对他善意的关心——没有,等待他的,是受伤的忆无心安静睡着了的画面。

——是……你吗,黑白郎君?你,你……

他握住了在睡梦中仍旧朝着自己伸出的小手。黑白郎君听着忆无心不断念着自己的名,不安又迫切,他的心中泛起莫名的情绪。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股陌生的、以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距离忆无心恢复光明也有好些时候了,当时的自己到底是何种心情,黑白郎君已经无从回顾。唯一记得的,是忆无心搁在里侧的那只手,努力地握着那块黑白色的玉石,紧紧的。

对忆无心而言,它的意义想必是非同寻常的。或许它代表的是她在他身上再也寻不回影子的两个朋友;或许,它代表的是他本人……

黑白郎君更加倾向前一个答案。

掀开车帘,他看到忆无心背对着自己,双肩微微颤抖,而她仍旧喃喃地发问。“昨天那个地方,”想到昨日他们碰面的地方,黑白郎君开口,看到忆无心狠狠地震了震身体,“……去找找。”小姑娘听后,错愕地回过头来,那双看向他的湛蓝双眸已是一片水雾弥漫。

真的……有这么重要吗?黑白郎君看着忆无心迅速地拿衣袖抹干了眼泪,然后冲着自己用力地点点头,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他就觉得奇怪了。

这样不行,这样是不行的。

索性这副模样的忆无心只有他见着了,不然就太危险了

太过透明的弱点。

黑白郎君当初给她玉石,可不是为了让她生出一个让自己陷入险境的弱点来的,他不可能一直照护她。突然,黑白郎君觉得有些微的头疼了。

看到忆无心挨近了自己,像只被丢弃了的小猫似的跪坐在幽灵马车上,她拉了拉他的衣袖,哑着嗓音细细地喊了他一声,“黑白、郎君。”

“你先收拾东西。”

小姑娘点点头,然后下车来打点行囊。

说是行囊,其实也就是忆无心晾在幽灵马上的衣物,因为还有些气味,所以小姑娘把它们和那件他买来的兜子分开装了,说是之后有皂角了再清洗一遍。

当他们出发去昨日的地点时,幽灵马车上,小姑娘仍是紧挨着自己而坐。黑白郎君难得先她一步开口,“忆无心。”虽然他仅仅就叫了她的名字而已,再无下文。

因为他只需打破沉默就好。

黑白郎君不想了解忆无心的,这有违他本意。然而事实却是他无意识地在一点一点地分析她。

忆无心始终紧绷着身体,她很紧张。

“我在担心……黑白郎君,如果那里还是没有,如果……如果是被那些人——他们把它捡走了怎么办?”

“那就不要了。”

“黑白郎君!”忆无心瞪大了双眼,“你!你在说什么呀?!”

他平静地对上她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眼神,“那就不要了。”然后,他再度重申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

“我、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一个激动下,忆无心挪动身体,情难自控地抓住了他的双臂,用力地掐紧,“那是,那是——!”

仅有的,唯一的,至今还能够被她踏实地触及的东西了。

“那又如何。”

“我……”

她怔住了。

忆无心看到黑白郎君面无表情的脸,看见那双毫无波澜的血色眸子正漠然地映照着她狼狈的身影。这一刻,忆无心觉得自己是失望的。她很失望,非常得失望。她失望黑白郎君的反应——不是他的冷漠,而是他的无动于衷。

他就像是个旁观者一样,似乎那块玉石给了她以后被怎么样了,都没关系。一点,都不在意。

有那么一瞬,忆无心想要问他:黑白郎君,是不是我在你眼中,也是……一样的呢?

毫不,在意。

无需,在意。

她失望,她难过。难过得想哭。而这个时候,忆无心发现自己的眼眶却干涩得可以,让她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也没有发热,连水雾都没。这一刻的她,比起得知自己丢了玉石时,更想哭的。

强烈的感情和激烈的心绪在她体内翻腾着,可她却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茫然地动了动唇,也不知道说什么。

不知道面对黑白郎君的无动于衷,她该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呢。

松开了紧揪着不放的手臂,无力地瘫坐着,忆无心双手捂面,她需要冷静一下自己。这时,她又听到了那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忆无心放下手,呆呆地看向他,“黑白……郎君?”

“忆无心,你……真的是,烦呐。”

“……”

“若你那么喜欢它,吾再送你一块便是。”

“……”

她,听到了什么?黑白郎君他……他说了什么了吗?

“况且,”停顿了会儿,黑白郎君轻笑了声,忆无心看不透也不明白他嘴角轻微的上扬是什么意思,“小丫头,我们还没到地方,你着急哭什么。”

幽灵马车前进的速度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放慢了。

“我才没哭呢!不信你摸摸!”说完,忆无心心中一慌——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慌——气急败坏地抓起他的手,凑上自己的面颊,“哝,干的——诶?”

黑白郎君的另一只手也覆上了她的另一边面颊,她的脸被他的双掌轻轻地贴着。

轻贴,轻笑。轻轻。

这好像是跟黑白郎君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形容。

车厢内传来衣服摩挲的声响,黑白郎君微微向她靠近。忆无心的鼻间能够感受到黑白郎君有点烫的呼吸,然后,在她的耳畔传来了他低低的声音。

他又一次重复了自己的话。

“若你喜欢——”

忆无心吸吸鼻子,她想,黑白郎君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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