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遗物(藏温)

[藏温]遗物

 

爱就像一份遗物。

 

已经死了。

说不清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该将自己的心情如何定义,温皇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与罗碧擦肩而过的那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若有似无的,那么轻,轻得跟个错觉似的。

于是他停在原地。

这就是他们。面对面的时候,是你一掌、我一剑;背对背的时候,反而无比安心,谁都不用担心会突然遭到对方的暗算。这样的信任,放在任何一人身上都是那么令人喜悦,可在当下,他们除了自己嘴边涩涩的笑意和藏掩无能的讽刺,再无其他了:明明该有一样的目的地,到了最后却发现,南辕北辙。

一路走来,到底是罗碧走了偏路,还是自己绕了远路。如今再来讨论这些,似乎一切都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只是人大都是这样的,时过经年,总爱提及一下当年,有意也好,无意也罢,终归是想说点什么的。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除了分道扬镳外,别无他话。

连句最寻常的道别都如鲠在喉,痛得只好让沉默发声。

所以当温皇听到脚步声时,背对着罗碧,停下了。说不清这是谁的期许,就晓得一点,自己走不了,被定住了。

罗碧一言不发。他看着温皇的背影,想问的话太多了,一下子反而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分主次。无心那孩子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袖,罗碧看到她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什么似的,最后只是把小脑袋贴着他的手臂,静静地啜泣起来。

她的眼泪好像很苦,苦得罗碧只是看着,就看着,然后自己的眼眶也禁不住红了、热了。于是罗碧怔怔地抬头看向上方漆黑的天幕,然后在心头暗骂。到底是那个混账说抬头望天就能止住泪意了,站出来,他保证不将人打死。

不过这些罗碧通通不知道,他唯一的认知就是无措。可罗碧无法分别这股油然而生的无措,到底是为了什么。

温皇当然也是听到了忆无心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了的,毕竟他们离得并不遥远,那大概是一个很微妙又暧昧的距离——只要罗碧愿意,就能触及;只要自己愿意,便可以,挽留。足矣了。可惜谁都没有多做那么一个步骤,他们的默契极佳,一个眼神交流都不需要,甚至两颗心之间隔了千山万水,罗碧和温皇都能够做出一样的决定。

这等默契,也是叫人无比欣羡又嫉妒不已的了。

被无双贯穿的伤口仍在往外冒血,罗碧却恍若无感,只管搂着忆无心,像是搂着自己最后一点的温暖。温皇自始至终背对着父女俩,所以一无所知。他冷,可他能做什么呢?此时此刻,除了罗碧和忆无心、静默的树林和夜风,空无一人。温皇不能做什么,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了。

走吧。

走罢。

像是提前说好一般,他们的步伐在同时沉寂后又同时迈开。风吹,叶动,飒飒响,脚印在泥地上留下印记。温皇走了两步,在察觉身后始终有一道目光温柔却有悲伤地注视着自己时,顿了顿,胸中一腔莫名情绪膨胀了。

忆无心被罗碧牵着小手与他相反的地方走去,可她却频频往后——向他的方向——回头。温皇看到那个孩子红着眼眶和鼻子,偷偷地朝着他挥手。

……

“哈。”

温皇喉一哽,迟钝地、僵硬地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对着忆无心,也对着那个被自己伤了心的人的背影,挥挥手。

死了。

伤了的是人。死了的,是心。

终是一点点熄灭了热度,冷却了冻结成了冰,化不开,再也无法消融了的。

罗碧啊,既是你不要的、丢了的东西,即便如此,温皇也是……收不回了。

他们之间,无大恨大怨,无深情深仇,只是这份死了冷了心之后才得以出世的爱,太无奈了。

 

爱就像一份遗物,而他那么恰好地成为了继承者。

继承人不要,死者也绝无收回的余地。

唉,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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