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风声(藏温)

@慕卿千余载  刑警梗。卿君也是晓得的,某就不说那些阅读前提示了吧。说这篇是藏温,但其实说是藏中心&三杰友情向的比较合适吧。感觉这篇的设定可以撸中篇的,但是,嗯……算了233晚了一天,因为爆字数比较严重。

第三份点文: 

 

[藏温]风声

 

嘘。

一边是我们相信着的世界,一边却是真切存在的事实。

 

在女儿对自己说出想要考警校的时候,罗碧沉默了。身为一个父亲,他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在将来从事任何具有危险性的工作。时钟的分针在一格一格过去,当时针到达下一个数字前,罗碧哑着嗓子,对无心轻轻的、颤巍巍地说了声,“好。”

即使自己心中有再多不舍,他仍旧尊重了女儿的意愿,选择了放手。然后。

“千雪啊。”

“藏仔?刚好,我也正要打电话给你,我跟你说啊道上……”

“千雪。”

“嗯?”身为过命的兄弟,即使只有两字,但是千雪孤鸣仍旧听出了他的不对,于是他问道,“怎么了,藏仔?”

缓缓吐出一口烟,随即丢了指间的烟,一脚踩灭了零星的火点。在阳台上抽了半天烟的罗碧嗤笑了声,缓缓启口,说:“我要退出了。”

他说的是“要退出”,而不是“想退出”。

“……啥?你——”

就当千雪孤鸣在电话那头问他是不是寂寞空虚冷了需要找人干上一架的时候,罗碧就给了一句话。他说:“千雪,无心对我说她想考警校。”

“……”

……

 

进来很容易,离开却艰难。

其实在寻回失散了多年的亲生女儿时,藏镜人就动过想要离开的念头。忆无心是个好孩子,不能跟着自己活在黑暗里,她天真单纯,不应该被那些血腥肮脏的欲望所沾染,所以他宁可躲在一边远远地偷看,连靠近都是不敢的。

藏镜人不曾勉强过自己的孩子,虽然为了她的平安无虞,偶尔他也不得不做好安排。忆无心从来只是笑着点头,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提出。

忆无心从前受到的教育让她有了想要考警校的意愿,这实在是是一件无比正常的事情。真的,这个意愿很正常。

他想要保护她安全长大,希望她幸福快乐,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

“好友,我给你送来了这一次目标的资料。”神蛊温皇进来的时候,藏镜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反应慢了半拍才嗯了声。温皇不着痕迹地紧了紧抓着档案袋的手。“这次的任务对象不简单,好友若不将状态保持在最佳,可是会……丢了性命的。”

温皇平时说话语速平缓又温和,为人谦虚又待人有礼。藏镜人在认识这个人后就有个想法:神蛊温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藏镜人无比好奇——在这个黑吃黑的地方,温皇的存在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个奇葩了。

或许正是因为是个奇葩所以才能存活至今。

“三方围剿?那些庸才倒也是看得起我藏镜人。”接过档案袋抽出内中的两张薄纸,在看到某行时,藏镜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任飘渺?他居然也参与了这次的行动?那还有点意思。”

温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语地笑笑。

“确定消息来源可靠?”兴奋过后,藏镜人还是问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事情,“自上次交手后,我听说任飘渺很少参与警方的行动了。”是多久前的事情了,好像已经过去三四年了吧,之后他们仍旧有过陆陆续续的交锋,但已经不是正大光明地当面杠,近身肉搏到动枪杆子的次数只有那么一次。

如果还能……

转念一想,或许也是冥冥之中的宿命吧。藏镜人想。他既然决意退出黑道,那或许以后就没有机会再和任飘渺交锋了。根据资料来看,这一次任飘渺被安排在行动组。

“唉,好友这是在质疑我的办事能力吗?”温皇的口吻中是满满的失落,脸上的神情也换上了一副沮丧,虽然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也不是质疑你,就是好奇。”将资料重新塞进档案袋里,随手往桌上一扔。藏镜人起身走到温皇身边,一把搂过了人的肩膀,“晚上有空吗,去喝一杯?”

“无心不在家?”温皇问。

“嗯,她跟爱灵灵还有几个高中同学去旅游了,前天出发的。”

“也对。”高中毕业了,或许以后就没什么来往了,趁现在还有点情谊再多聚聚,上了大学就要各奔东西了。“还是我来通知千雪?”

温皇会这么问,纯粹是每次他们仨喝酒去都是由自己通知千雪孤鸣的。藏镜人跟千雪他哥有点过节,不想让千雪难堪,于是温皇就成了中间人。

搭着人往外走的藏镜人听了后,顿了顿脚步,转头看温皇,眼神闪烁了一下。“好友?”在温皇疑惑的语气中,藏镜人叹了口气。

“不用了,千雪在帮我处理点事情,估计抽不开身。”

温皇地看着他。想了想,藏镜人觉得,告诉温皇他要退出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好他也想问温皇。

他想问温皇的,是他愿不愿意随自己一起,离开。

 

褪去了那些身份后,其实他们都只是普通人;或者说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渴望做一个普通人。

没有去三人常去的酒吧,而是随意在路边找了一家。坐在吧台前,藏镜人对着服务生报了个数字,后者先是一怔,再是心领神会地一笑,说了声请先生稍等片刻。

很少有人直接报酒的价位。

温皇习惯性地往四周环顾一番后,才在藏镜人身侧入座。没办法,混他们道上的,多少比别人多了一点神经质。藏镜人知道温皇会这样做,所以他自己也就随意了些。

“温皇。”

“嗯?”

其实等待的时间真不长。

昏暗的酒吧只有零星几盏鹅黄的小灯亮着。

酒还未上,藏镜人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桌面。他说:“……”

——无心要考警校,我要离开道上。

其实藏镜人就只是重复了对千雪说的话而已。

听完,难得的,温皇愣了。

藏镜人一手支在吧台,偏过脸来凝视着温皇。“这事已经拖了几年了。”他找回忆无心也有几年了。说起来,温皇好像就是在那时被千雪介绍给自己认识的。

从一开始的警惕,甚至有点排斥,到如今的合作,乃至并肩。

要说藏镜人有多相信千雪孤鸣,那他就有多信任神蛊温皇。他会对温皇坦白这件事,就足够表明了。

温皇皱眉,说:“很难。”

“嗯,我知道。”藏镜人毫无形象地枕着双臂趴在吧台上,“可是我想,干净地、正大光明地去支持无心;哪怕只是表面而已。”

这是一位父亲的心。

温皇还是沉默着。

直到服务生端着两杯酒过来,“先生?”

“嗯。”

藏镜人换了个姿势。

温皇的沉默太久了,显得有点不正常。

拍上他的肩膀,藏镜人笑了笑,“你别在意,虽然你是从千雪那边过来我这的,但……”他顿了顿,好像在斟酌语句,“你放心,就算我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会做好措施保你无虞的。如果……如果我真的出事了——藏镜人一生从未求过人——我只是希望你和千雪能够帮我照顾无心。尤其是无心之后要是当上了警察,如果她是文职还好。”不然少不了跟黑道接触。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其实藏镜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这个决定有多大的风险。

可是啊可是。

——可是我不想当被无心讨厌的人。

明明他是黑白两道上的万恶罪魁。

——可是我想要干净地、正大光明地去支持无心。

可是他更是一名父亲,好不容易寻回自己女儿的父亲。

失而复得,所以,他想要守护。

温皇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点头,更没有拒绝。看他这样,藏镜人挥挥手,说道:“我本来还想问你愿不愿意随我离开,跟我一块儿同无心生活,但我现在觉得还是算了。”

“我?”温皇诧异地反问,或许是没想到藏镜人会想过带上自己,离开。

“怎么,毕竟你现在可是跟我混的。”

温皇失笑,闭了一会儿的眼。

藏镜人不知道温皇想了什么,反正还有时间,他可以等。

当他们离开酒吧的时候,身上也没多少酒气。倏忽离开了强冷气的室内,骤时激得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抖。好在夏季的夜晚燥热,就是吹着夜风,仍旧是热得挠人。

“好友。”

路边。就在藏镜人在找有没有出租车时,身后传来了温皇的声音。“嗯?”

他们喝得并不多,这该归功于今晚的沉重话题。

过了好久才拦到一辆车。藏镜人坐进车内,正想招呼温皇上来,先送他回去的时候,温皇摇头,替他关上了车门,然后俯身。

藏镜人连忙滑下车窗。

温皇看着他,很认真地看着。然后,藏镜人听到温皇对自己说:“……”

他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好。

藏镜人不知道,温皇这一个好,到底是在答复他的哪一个问题,是愿意随他离开,还是愿意替他照顾女儿。

或者是……

 

虽然藏镜人一直觉得警方是群……算了,女儿以后要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还是给他们留点面子吧。

捂着腹部,藏镜人放缓了自己的呼吸。疼痛使他的面容变得狰狞,血色整在从他的脸上褪去。他看到了任飘渺在远处冷冷地端着抢指向他。“多年不见,上来就是一枪……那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啊。”

“……”

藏镜人想到生死关头的自己居然还有那个国际时间去回想当年,这也是,滑稽。

任飘渺没说话。

是了,任飘渺从来都没有说过话。道上曾传言任飘渺其实是个哑巴,但藏镜人看得出来,任飘渺只是不屑同人说话。他有这个资本。

寒霜般的冷意常年在他眼底驻扎,任飘渺面无表情地看着藏镜人。不知道为何,藏镜人突然觉得眼前这人的容貌有那么点眼熟。

又是一枪。

藏镜人好像忘记了动作似的,不躲也不避,正面地挨了任飘渺两枪。

或许还有第三枪。

砰——

他倒了,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这个下场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在以前的时候。后来,他想看着女儿平安长大,想守护着她。然后,看着她结婚生子幸福快乐一辈子。

当任飘渺走到他跟前的时候,藏镜人睁大眼,突然挣扎着起来。任飘渺皱眉,一脚踩在他的伤口处。藏镜人摇着牙,深深喘息,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很奇怪,任飘渺只是制伏了他,然而始终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比如,通知同伴前来。

啊算了,黑道里黑吃黑,被阴了实属正常,被警方捡了空隙也很正常。

一切都是如此正常。

只有任飘渺的反应是那么不正常。

他好像在等待什么似的。

藏镜人安静下来了。过了好一会儿,空气中充斥了血腥味,任飘渺把脚移开了。就在这时,藏镜人一个翻身、起来、扑向任飘渺、夺枪、压制——明明深受重伤了,动作却如行云流水般连贯;又像是,漫镜头回放。

到底还是慢了。

任飘渺被压在身下,他看着藏镜人,感受着血液晕染了自己白色衬衣的温热,然后,他笑了笑。

“你是我唯一一个开了枪的人。”

冷冽的嗓音却让藏镜人感到分外熟悉。

“从前是,现在……也是。”

任飘渺说完,迅而不及地拔出隐藏在腰后衬衣内的枪,然后——

果然还有第三枪。

意识消散前,藏镜人想道,在夺过枪后,第一反应不是杀了任飘渺,这或许将随着自己的死去成为一个谜了吧。

 

千雪孤鸣破坏了附近的监视系统后就即刻赶过来。到达后,他发现温皇在帮昏迷了的藏镜人处理伤势。“我靠,有你在为什么藏仔还能受伤?”这不科学啊!不过有温皇在,估计受再重的伤,只要还有口气儿在都能救回来的。

“那些人呢?”温皇头也不抬地继续处理,毕竟拖延了一会儿,等到千雪孤鸣破坏了监视系统才开始处理的,伤口已经出现感染状况了。

“不愧是温仔,脑子就是好用,”千雪朝着温皇比了个大拇指,毫不吝啬那些赞美,通通砸向了自己的好友,“那帮人本来就暗地里搞小动作想吞了藏仔的势力,没想到却碰上了条子,哈哈哈。”

“抓齐了?”

“我检查仔细过了,没有遗漏。我们派去的眼线还回报,说本来条子还要继续往这边搜的,但史艳文说抓获的人太多了,他们出动的人手居然不够,所以只好放弃这次对藏仔的围捕。”

“嗯。”

温皇自己的外套给藏镜人垫在了身下,于是就拿了千雪孤鸣的外套给藏镜人盖上。“温仔,还有最后一步。”

“我知道。”

千雪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好友,说:“这可是没有退路的。”

“对我而言,哪个结果都没差,而罗碧却给了我第三个选择。”

“唉,护照机票都替你准备好了,到时候你去国外避避,以防万一。虽然要有段时间不能见到你了,”千雪孤鸣摸着自己的下巴,煞有介事地补了句,“放心吧,我和藏仔会想你的。”

“……”

温皇默默地往旁边一闪,躲过了千雪的熊抱。

可惜昏迷的藏镜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唔……”

“呃。啊哈哈……”千雪从藏镜人腹部上起来,干笑着,说,“那啥,我去叫人,给藏仔安排治疗。”

温皇无奈地看着千雪孤鸣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温皇?”

“好友,是我。”

看着眼神仍旧无法聚焦的藏镜人,温皇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道:“睡吧好友,醒了,你就可以离开了。”

——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当千雪孤鸣叫了人——那是千雪的亲信——抬走藏镜人的时候,温皇没有跟着离开。“温仔。”在千雪唤出这个熟悉的称谓时,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任飘渺。

任飘渺点点头,开口说:“你也快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警方估计已经增派了人手,要寻过来了。”见他没有前去汇合,增派援手,是必定的。他们不会希望失去他的。

“嗯好。”

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任飘渺突然对千雪说:“对了。”

“咋啦,温仔?”

任飘渺闻着空气里还残留的血腥味,“别告诉罗碧这个计划。”

“……”

“我,没有准备好。”

藏镜人给了他第三个选择,而他选择了第三个选项,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心理上的。

 

这里只剩下他了。

拿出在警方派他来这里做埋伏时就藏匿好的两具尸骨,任飘渺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口袋里的遥控器,去到了在小屋稍远处的丛林中等待。

“任sir!”

是他手下的警员。看着这些面孔,有还陌生的,也有熟悉了的。“集合。”

“是,任sir!”

“藏镜人和神蛊温皇就在里面,按照会议的部署。”任飘渺朝着队员们打了个手势。

他就在原地看着他们躬身持枪,警戒地将小屋围了起来。

任飘渺勾了勾唇,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有他的指令,他们会一直等待。

坐上千雪给自己安排的车。在车启动的刹那,任飘渺果断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轰隆一声,爆炸的声音震动了这块区域。

嘘。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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