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七弦(鷇梦)

@是酒酒不是洒洒 题是自选五十题。鷇梦老夫老妻式的日常。写完了呢,嗯……某就这点能耐,酒酒你也懂的,某就不说那些阅读前提醒了吧233嗯……感觉写得没什么CP感。

第二份点文:

 

[鷇梦]39.七弦

 

白马非马,光阴如梭。

他们都只是时间的一抹投影而已。

入冬后,肃冷的氛围就一直不曾远去过。今日的天色显得昏暗阴沉,鷇音子行至罗浮山半路,空中已有毛毛细雨迎风扑面而来。他顿了顿脚步,倒也没有中途折返,拂尘轻旋挂在手臂上,依然按着原先的步调往目的地前进。

他的心情并不好。一想到接下来要见面的人,鷇音子只觉胸中升起一股涩然,这感觉算,差的了吧。总之,饶是让早已习惯面无表情隐藏情绪的他也一度松散了紧绷的神经。

这样很危险。

非马梦衢外的走道上载种了两排柳树,鷇音子来到的时候,隐约从里头传来了飘渺的琴音。他曾听北狗提起过无梦生的琴艺,不过也就止于听说,终是无缘。犹记得北狗带着小蜜桃手在罗浮山下绘声绘色地向他表示时,鷇音子也就无奈地笑笑,道:是,吾知晓了。

小蜜桃叫了俩声。北狗说:若是再有机会,我带上你,你一定要听听。

他转身,背对着北狗点了头。

仰首望天,细雨密密麻麻地扑洒在面上,让双眼不时地眨巴着。好像……那日的天色也依稀如此。鷇音子心想。

今日之约,是北狗邀请他来的,只是他都到了非马梦衢大门口了,可邀他的人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该不会是被放鸽子了?鷇音子有点好笑地想。站在非马梦衢的屋檐下,望向朦胧烟雨中的两排柳树,鷇音子呼出一口热气,倒是觉得有丝冷意了。

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柳条纤纤,随风摇摆,还真透露了几分依依惜别的意味。无梦生为何会选择在这个地方落户,他多少能够猜出原因。

即使不扯上“那个人”,他和无梦生之间也有着无法逃避的宿命选择,更何况,有关他们的一切——已经疲于追究何为天命了——本就按照着既定的轨道前进,他们没有所谓的终点。这一生都不过只是一道行走的影子。(注1)

鷇音子想起之前的自己总是固执地让无梦生回去时间城,让这一魂能够安然地回归本体。他分不清楚是这到底是谁的意愿,他的,还是本体的。当然,圣魔元史自然是希望无梦生魂散天地的。失去一魂,就算是素还真,也难逃命殒黄泉的结局。

时间留恨。

亦是留痕。

只是,它留不住任何一人。

所以……

“你站在这做什么?”

大门开启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香气,无梦生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身边。出神想事情,都没有发现那阵飘渺的琴音竟不知何时消失了。鷇音子不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无梦生的靠近,他只是将拂尘在空中轻扫,当重新悬于臂上时,所有的情绪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嗯?吾在等人。”

“等谁?”

“最光阴。”

“……果然。”

无梦生叹了口气,皱起眉头,食指轻点在额际。“哈,想想也就他了……”

鷇音子看着无梦生,嗯了声。

其实他并不知道无梦生未说完的下文是什么。

进入非马梦衢后,周身的温度稍稍回暖。

左右环顾,方才路过院中乃至进入屋内后,非马梦衢内都非常安静,好像本来就只有无梦生一个人而已似的。“屈世途和小鬼头他们呢?”被引着入座后,鷇音子又起身,“吾自己来便可。”

按住了为自己上茶的手,掌下是一片冰凉。

“嗯。”无梦生抽回自己的手,见到鷇音子眉头微皱,笑了起来,“刚刚一直在院里的石亭中抚琴。”

“这样。”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但是这句话足够让鷇音子明白了。

他们之间,无需把话说得太明白。

而有的话,是不能说得太明白。

这个时候的心知肚明似乎带上了零星的感伤,像是冬日里的小雨,愈发让人发冷。像是察觉了他的冷意,无梦生搁下自己的茶杯,拿火钳往屋内的火炉中夹了块木炭。

鷇音子一点也没当自己是非马梦衢的客人,亲力亲为。“为何不到屋内抚琴,外头到底是冷了稍许。”说不出什么原因,或许是之前的记忆在作祟,无梦生总是对自己冷冷淡淡的,但态度的确有所改观。最起码,现在的无梦生不会给自己甩脸色咯,哈。

更何况,时间也的确不多了。

他们啊,都是被时间掌控的人,何来自由。就连素还真都身不由己,遑论他们了。

都说偷得半日浮生闲,哈,现在想来,在这短暂的一生中,他们可是连半日的闲都没偷得,有点可惜。心中有责任,肩上是担子,沉甸甸的,压着他们,片刻的歇息都显得奢侈了。

“留个气氛而已。”

只是想,留住什么而已。

对话到此,零零碎碎的,摸不着边儿。

无梦生没有拿着自己的羽扇,给鷇音子拿了块干净干燥的布帕,递给他,叫人先擦擦衣袍上的雨水。没有问鷇音子怎么没带伞,是不是脑袋坏了。

不需要的。

将布帕往桌上一放,无梦生就在他身旁落座。双膝碰触时,鷇音子不露痕迹地小小挪了挪身子。换做别人——最起码不要是无梦生——或许就可以不被发现,成功了。可惜。“你……”

“嗯?”

“北狗没跟你说吗?”无梦生的眼中难得露出了一抹笑意,转告某件事情,“今天他去村子里找廉庄姑娘了。”

——果然。

鷇音子面不改色地说道:“最光阴跟我说的。”

闻言,无梦生脸上略过一丝疑惑,片刻又恍然大悟,沉默了会儿,才说:“鷇音子,你这是何苦。”

轻抿一口茶,鷇音子无言以对。他的默然,也是一种漠然。

到底是不会再在意了。

毕竟啊。

都过去了的。

“丹华不苦。”鷇音子回答。

一句丹华不苦,大概是讲他已经觉不出苦了吧。

鷇音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你恨‘他’吗?”

话语甫落,外头的雨势好像变大了。屋内除了炭火燃烧偶尔发出的声响外,别无其他。

“……不。”

许久,才有微不可闻的一字答复。

无梦生是没有听到的。

当鷇音子再次看到无梦生时,是无梦生抱琴进屋,身上是比他过来后还要浓重的雨水味儿。把琴放下后,无梦生先是擦拭了琴上的水渍,尔后才拿起桌上鷇音子用过的布帕整理自己。

“……”

鷇音子看到无梦生细微的一怔身体,想,应该是发觉了的。

“北狗跟我说过,”这一次无梦生没有坐在他的身边,而是另择一处落座,拨弄了记下琴弦,说,“鷇音子,你真的想听吗,听吾的琴音?”

他笑了。

“当然是……想的。”

三余无梦生不会知道,鷇音子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多久了。那并非出自四智武童之口,亦非他之身的——

“那,好。”

素还真到底拜托了最光阴什么事情,此刻的鷇音子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了;时间城主为什么会同意、又为什么会相助,他也不想去细想了。

无梦生起指,轻轻拨弄着七弦。

“鷇音子。”

“嗯?”

“这曲便是三余无梦生欠你的,答复。”

……

高山和流水,流水附高山。

“——亦是,‘他’的,终语。”

总算是,还给他了的。鷇音子想。

雨声和着琴曲。鷇音子的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拿起搁在自己身边的属于无梦生的羽扇,抚了抚。

屈世途和绮罗生来到河岸边。“唉,幸好这次没有通知小鬼头他们。”屈世途摸了摸胡子,瞧向身侧的人。

绮罗生的微笑中带着一点悲伤,低柔的嗓音诉说着好友的不甘,“只有一个。北狗他很难受,对他而言,失去的,是两个好狗弟。”

“好咯,多说难受,说多难过。他们啊……对了,素还真他什么时候回来啊?”屈世途摇摇头,打住了话头,转而问了另一件事情。

 

一片烟雨朦胧中,只有柳条枝顺着风势起舞,那姿态,像极了不舍的流连。

白马非马,白驹过隙。

他看了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非马梦衢,转身步入了时间里。

“看莽莽红尘,谁将韶光偷换,人也好,魂也罢,不过一抹……塘荷影。”

 

 

——END——

注1: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指手画脚的拙劣的伶人。——《麦克白》莎士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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